1912年,徐悲鸿被迫结婚。新婚夜,他厌恶的看着新娘。突然,他随手拉灯并主动圆,然而妻子怀孕后,他却狠心说:赶紧把孩子打掉……
1912年深秋,宜兴乡下一户徐姓人家张灯结彩,锣鼓唢呐响了一整天。17岁的徐悲鸿站在喜堂中央,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着头浸在冰水里。他是被一封“父病危”的家信骗回来的,等到跨进家门才看见满堂红绸,一切都晚了。
新娘是邻村的姑娘,裹着小脚,从没进过学堂。两人拜堂之前从未见过面。徐悲鸿在上海学画时读的是新式学堂,墙上贴着西洋画片,书包里揣着《新青年》,满脑子都是个性解放、婚姻自由。此刻却被一根红绸牵着,和一个陌生女子叩拜天地。
当晚宾客散尽,他在洞房里枯坐到深夜,最终吹灭了蜡烛。黑暗里,他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方式完成了所谓的洞房——仿佛只有彻底践踏掉自己对爱情的幻想,才能证明这桩婚姻有多么荒唐。
婚后第七天,他拎着画箱离开了老家。火车开动时,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月台。
回到上海,徐悲鸿把自己扔进了更疯狂的学习里。他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去画室,晚上对着烛火临摹《芥子园画谱》,手指冻得发僵也不肯停下。
1914年,父亲真的病倒了,他不得不暂时回到宜兴,一边在小学教图画课糊口,一边照料家中。这期间他在老家住了近两年,和那位原配妻子生活在同一屋檐下,却始终像两个合租的房客,客气而生分。父亲去世后,他再度离家,去了上海,又辗转到了北京。
1916年,他考入震旦大学,课余给出版社画插图、替人写生画像挣学费,穷得一天只吃一个烧饼。就在这一年,老家来信说妻子生下一个男孩。
徐悲鸿接到信后沉默了一整天,最后提笔写回信,核心意思只有一句:把孩子处理掉。他用了“处理”这两个字,仿佛那不是一条命,而是一桩麻烦。信寄出去之后,他没有再问过下文。
但孩子没有被“处理”掉。妻子顶住了全家的压力,执意把孩子生下来养大。徐悲鸿得知后,给孩子取了一个名字——劫生,意为“劫难所生”。他不知道的是,这个从未被他正眼看过一眼的男孩,长到四五岁时竟显露出惊人的绘画天赋,随手在地上画的鸡鸭牛羊比村里老先生画的还生动。
老家的亲戚写信提到这事,徐悲鸿依然不为所动。那种漠然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彻底的、根深蒂固的决绝。他已经在心里把那段婚姻连根拔掉了,连带着那个孩子一起。
1917年,徐悲鸿东渡日本留学,后又辗转来到北京,结识了蒋碧薇。两人很快陷入热恋,并决定私奔。出发前夜,他在日记里写下一句话:“生平第一次,觉得活着是有意义的。”他们没有通知任何人,拎着两只箱子登上了去日本的轮船。
此后,巴黎、柏林、罗马——他在欧洲如饥似渴地学习古典主义和写实主义绘画,在卢浮宫一泡就是一整天,渐渐形成了自己融合中西的画风。《田横五百士》《九方皋》相继问世,名气越来越大。
而宜兴老宅里,那个被他丢在身后的女人正独自带大一个孩子。她不懂什么西洋画派,只知道丈夫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成了大人物。她偶尔从亲戚口中听到关于他的消息——去了外国,又回国了,在南京教书了——但她一辈子也没能等到他回来。
到了1922年,她积劳成疾,在一个普通的冬夜里过世。那个叫劫生的孩子,因为身体底子弱,也早早夭折了。消息几经辗转才传到欧洲,徐悲鸿正在筹备画展,听完只是沉默了一阵,然后继续低头调色。
晚年的徐悲鸿已是中央美术学院院长,中国现代美术的奠基人之一。他画马的名声盖过了所有过往——那些马鬃毛飞扬,四蹄腾空,像在挣脱什么看不见的束缚。有人曾问过他,为什么这样执着于画马。他想了想说:“马是最自由的。”
他没说的是,自己这一辈子,都在逃离那个1912年被红绸绑住的少年。他成功了。代价是另一个人被永远留在了原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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